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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5:14:46 编辑:笔名
一、
中秋之夜,我没有吃月饼。吃不下。我的心情很烦乱,仿佛一刻也平静不下来。便拿了一把折叠椅,到了小屋外。坐下。
要是往日,吃罢晚饭,可以静下心来读读书,看看画报,或是练练素描……觉得还是很充实的。夜深了,用毛巾擦一把脸上的汗水,便可以安然入睡。今夜可不行了!
门外马路上汽车的笛声,附近火车站传来的轰响和长鸣,乱嘈嘈沉闷不清的杂音——这座城市的喧闹塞入我的耳鼓,令我心烦;天上数不清的繁星连缀成一张密网罩住这个小院,罩住身和心使我感到窒息;红暗乌朦的夜色给我增添了压抑;邻舍高层楼房小窗洞中不时飞来的中秋欢笑,变成对我的嘲笑……
我想家,但我却没有家!
我移动了一下折椅,面对繁星点点的天。看着天上的星,有的在眨眼,像是鬼笑;有的似乎在哭,那落下来的便是泪……上中学的时候,听老师讲过:宇宙很大很大,银河系也很大很大——那是一个多么广阔诱人的空间啊!我曾遐想过,等大了,坐在遨游天体的宇航器去探险一番,该有多么美气!年龄大了,却得立足了人间……要洗碗做饭;要缝补衣服;要每天拿着手镐之类的工具到北山坡去采药材,当归、大黄、白术……等卖了钱,然后去麻杖子给爸和妈买药,以求他们的不喘、不疼……
“啪!”我打死了一只落在腿上吸吮的蚊子,“你也想吃我!”
我感到一丝快意。打死的毕竟是一只害人虫。我为这点儿小小的快意竟多少产生了一点激动,站起来走动几步,又坐下。我觉得有许多话要说出来。说给谁呢?没有了父母,没有兄弟,没有姐妹,没有一个亲人……我突然想到了他!
他是我的恩人;然而却走了……
“一百二十一天了!”我觉得脸上一阵发热。心里的一个声音责怪着:“你太轻浮,泥胎浅薄!”
我微微动了一下身子,又坐下来。
“我胜利了……回来,见你。”他临走前的一个晚上,也是在这个小院里,轻轻地对我说。
“嘿!”我急忙止住了他的话,唯恐他讲出男女人生中最关键的几个字来,急中生智地用手一指天空,“看,那颗星多亮……”
我很敏感。我体味到了他此时的心情。
深刻的东西是抹不掉的。旧事还是一幕幕的出现在眼前:
我想裹在打工的人群中“乱中取胜”地下车。一个男高音喊着“车票、车票”。我垂下眼,不敢左右看,夹在民工流里从车中走出来,两只手把破包袱抱在胸前。一只手把我拉向一边:“车票?”我抬起眼来:
“丢了……”我编着谎话,哭诉说,半路上不小心落在车上,被一个中途下车的人拿了去。
“你花多少钱?”
“……”我只是哭,一声比一声厉害。但没有人理会。这一“关”过去了。
没有计划,没有同伴,没有所去之地。我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子,又没出过门儿,这一关过去了,将来怎么办?老阳西落,这一夜将在哪里过呢?看着人们纷纷远走,我抱着包袱,冒着人们投来的冷眼和奚落的不洁言语,走到一座立交桥边,蹲下来,从包袱中拿出一角黑硬的东西来,一边啃一边落泪。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我靠在水泥墙边不动了,手里捏着那黑东西……那天,他就把我领来了。我当时没有什么要求,只是要吃饭。他把我带到这间小屋来,拎来一袋饼干,倒了一碗水。
第二天,我早早起来。又得到一袋饼干和一碗水。
他把我领到门房。这里是一个小杂货店。日用百货,学生用品,生活用品……在一个东倒西歪的木架子上摆放着。他就教我什么多少钱,什么多少钱;我用心记着,埋着头“嗯呐”、“嗯呐”地应和着。我不抬头,也不说话。我只听到他很少的话,声音不大,很温和;我还听到他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不大不小……
五天过去了,我几乎听不到他说什么,脚步声也很少了。我感到莫名其妙。就不声不响地卖东西,不声不响地“生活”着。
十天过去了。突然有一天,他告诉我:“你每月工资一百元。不算吃饭。”我感到很激动,抬起头来,“谢谢您。”这才知道他有四十多岁,长方脸,眼很和善,黑胡茬……我仿佛觉得自己有了精神,走路好像有了力量,眼也敢放开点——平时,我卖货、收钱,只看到顾客的手和那上面的钱,别的竟什么也不知道。
到了一个月,我从他手里接过一百元工资。我显得更加勤快了。歪斜的货架,我把它弄正并用小钉子钉好;我把架上的货物摆得十分规律、整齐;使小院有条不紊;晚上,当我解开自己的小包,看到收入时,既后悔又吃惊!
我去叩他的门了。
他开了门,吃惊的问:“……什么事?”
“我买一个日记本,一只铅笔,一块橡皮!”
“拿去吧!”门关上了。
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起来。光顾这座小店的人多起来,我开始听到孩子们的笑声,觉得有趣。大人们买东西的也多起来,我不敢多看他们。我最怕大人们那异样的眼神儿和隐含锋芒的话。我只是认真地、谨慎地低着头工作着。有时,看看他的背影,仿佛那隐藏在身体里的力量复活了一些似的,步子比以前灵敏便捷多了。至于他说话的声音,好像没有什么变化,依然是温和的,不大不小,但总觉得那声音里增添了一种新东西:舒展。渐渐地,他弄来了铁制货架,玻璃栏柜,正对着门的墙上又挂上了一个长匾,上书“顾客您好”。经营的商品也多起来,而且档次也提高了。跟我初来时相比,真是换了天地一样,那时是冬季,此时是春天了。春天到来,花草树木,红红绿绿,让人高兴;这小店里的春天,也让我高兴。后来,闲置的另一间屋也被打开,同这一间连在一起,并摆上了货,开阔多了。“这才像点儿样了……”我心里想着。我在镜子里看到:一大屋子各式商品花花绿绿,或圆或方,层层叠叠,很有气派了!唯有自己的服装显得不协调。于是我便买了身最便宜的服装,自然是并不艳丽的。在镜子里映出来时,我只是嘴角翘一翘,并没有笑。他呢?依然是老装束,没有改变。
“会做饭吗?”有一天,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没加思索,说。
他弄来了炉火和其它一些用具。于是我开始自己做饭吃。这比吃些饼干喝点水的生活又高出一个层次。他从外边回来总要带回一些干黄少水分的粗菜来,我就按照山里的办法调理,吃起来很香甜。每次做饭,从不浪费东西,细心地做,能吃八、九成饱即可,我觉得很满足。实在是遇到了好人呐,也要对得起人家,将心比心嘛!这天午前,我刚要吃饭,他回来了。我见他进了自己的小屋,便端过饭去,一脸的苦色:“怎么让呢?”只见他接过碗和筷,很快就吃光了……我挨了半天饿!
然而我并不觉得饿:这是不是报答呢?
晚上,我按照山里的标准把饭菜尽量弄得丰盛些。听到外面有脚步声,便走到门外说了声:“有饭。”他回头取来一瓶二锅头便进了我的小屋。结果,才三盅酒便多了!我有些慌张,退到门口,望着他的脸,很觉得过意不去。他那两只眼闭上了,有两滴泪在外面,那黑胡茬嘴唇抖动了一下:“你和我素不相识,其实都一样,都是苦命人……”
从此,我们之间的话多起来。我的心也就开始安定下来。
到底是年轻人,埋在心里的东西很容易浮上来。
我很爱画画儿。辍学后,人们给我介绍了个对象,叫山娃子,很爱画画儿,他便教我画,后来我也就喜欢画画了:帮妈做饭时,柴草毕剥爆着,我用火棍儿在地上画小兔子,有时竟忘了灶中的火。上山采药休息时,我便捡一块化石在青石板上画起山坡上的放牛人。我还给妈画像……
情绪安定下来,我就画,小屋子里便挂满了许多画儿,最显眼儿的是母亲的画像。他不常到我这小屋里来,我们往往在小院里说说话,有时也都小声地笑笑,气氛比先前活跃起来。
都觉得对方是可以信赖的。应当让对方知道的东西,都无保留地讲给对方:各自的痛苦经历和心情。我们也各自以自己的标准评价对方……有一回,他请我画一张像,我自然答应了。第二天,我把画像拿给他。他沉思了一会儿,似乎还笑了笑,说:“他不是我!”
“为什么?”我吃惊了。这是我花了多半夜的功夫画的啊!“哪不像?”
“没什么。像是像,不过太年轻了……”我看到他脸红了。我也忽然感到脸上很热。
从此以后,我们之间的话少了一些,仿佛有一层隔膜,都怕捅破了。这样沉闷地过了一段时间,我没觉出他有什么大变化,只是对小店更加用心了。我便全身心地辅助。日夜紧张地劳碌,他瘦多了,我唯恐他病倒,但结果还未出所料,幸而没什么大病,躺几天,加上我的细心照料,又服了三剂草药,便恢复原状了。那天,他对我说:“你……”我便问:“怎么?”便盯着他。只见他激动地说:“……太好了!谢谢。”我便低下了头。
小店日益壮大起来。他几乎整天地不回来,有时还要搭上大半夜。这一天他找来了外地民工,要进行小店的大翻修,内装修,外装潢。一天到晚,小店内外,又是人,又是砖石,又是货物,煞是忙乱。连我也手忙脚乱起来。不几天,我感到支撑不住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我对他说:“我对不起了……”“莫怕、莫怕。”说着,他找来一个老女人,老女人见此情此景,没加思索,便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,责备说:“你,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呀!”我生气地一摆手,咬紧牙关,强撑着起来,帮助里外照应着,劳作着……很快,小店内外整饰一新,旧貌变新颜,屹立在这条街上。顾客如潮。他又把月工资给我长到二百元。
手中有了闲余的钱,彩笔、画笔、画纸、画报、各种书籍、哲学、政治经济学、社会学之类,我便买了一大堆。我很高兴。多亏自己遇上大好人了!
我打了一个喷嚏,觉得有些凉了。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屋。
城市的噪音依旧。


我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爬起来翻翻画报,又想练练素描,都无心思。又躺下去,仍然合不上眼。睁着两只大眼睛,望着墙上妈妈的画像,鼻子一酸,又想起一串串往事……
我没有兄弟,没有姐妹,只有妈和爸。我十六岁那年,爸爸拖着虚弱疲惫的身子上山去刨药,天黑了,总想多刨一点儿,结果率死在山涧里。妈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用焦黄的脸贴着我的脸,四行泪水流到一起:“咱们娘儿俩好苦哇……”我摇着妈的手:“妈,别怕,我也长大了……”
从此,我便失学了。
我和妈相依为命,我要把对爸爸的那一份儿报答也给妈妈。我要洗衣,我要做饭,我要把全部家务都揽过来,让妈妈休息养病。我把采来的药材换成钱,为妈妈做衣服,买药治病。但妈妈的病还是日甚一日,终于送到了医院。妈妈本不想去,但她舍不得我,我也离不开妈妈。在病床前,我们母女俩苦成一团,怎么拿的出一千元的押金?随来的麻杖子的冯医生是爸爸生前的好朋友,见此情此景,拿出一百元钱为我们先办手续,而后出主意,救人要紧……他对我说:“借债为妈妈治病,不丢人。以后山娃子你们俩再还嘛!”但到哪儿去借呢?虽说改革开放几年了,但这穷山沟里,变化也不大。除非“小火炮”。听大人们讲,他这几年倒药材发了。但是,我又觉得这个人太凶,怕不肯借……正在犹豫,冯医生也想到了“小火炮”,催我去看看,然后再找山娃子他爸。
“小火炮”听我哭着说完,当场就借给我一千元!
我很高兴地返回医院,也没到山娃子家去,因为钱够了,救娘要紧。再说,没过门儿就谈借钱的事儿也不好。我心里想,“小火炮”凶是凶,心还不坏……治好妈妈的病,还得谢谢他的大恩大德!
没几天,妈妈便和我永诀了。我就用一块破席子裹着埋在了爸爸那个小土包的旁边。
我在妈妈和爸爸的坟前哭得死去活来。没有一个人来劝,没有一个人来看热闹,连小孩子也遵从了大人们的叮嘱,没有一个来的,谁忍心啊!
我在坟前哭天喊地:“妈——,爸——”
“别哭了吧!”我听到一个声音说,慢慢回过头来。原来是小火炮。他粗短身材,方面大耳,四十多岁,平时凶悍狡诈,此刻显得和颜悦色。
“别哭了,跟我走吧!”小火炮拉了我一把说。
我站了起来,止住哭,同小火炮一起往回走。走过一个小山头儿,小火炮问我今后怎么想,我告诉他,先到山娃子家商量商量……小火炮立时拦住我,喝道:“怎么?找山娃子?你拿一千块钱来!还不要利息,你看咋样!”我立时惊呆了!
山野之间,刮来一阵大风,卷起一片沙尘。一只老鸦哇地一声远去了。
“嘿嘿!两条道儿:一条柏油路,跟了我;一条小山路,拿钱,钱!”
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片金星,天呐……钱呐……
“想想,快说!”
我看了看四周,大青山环抱着。只有几个放牛娃在山顶上走动着,不时传来么牛声……我咬了咬牙,看着小火炮盯着我的贪眼:“干干脆脆,给我一天时间,明儿晚前还钱;没钱,心甘情愿……”
小火炮乐了:“对喽——”说完,抱着我亲了一口,“一言为定!”
“一言为定”我就这样干脆的说了。
“哎——”山顶上的放牛娃喊了一声,哄笑起来。
我心里一片空白,仿佛是村头儿的那片秃山,失了灵气。待我回过神儿来,觉得必须到山娃子家去一趟。虽然他不在家,在远处的“美术学院”上学,但必须同他爸和妈把情况讲明,那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。我我不断加快脚步,把山路上的石子踢得翻飞。此时,我觉得没有比钱再重要的了。

共 1 91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很不错的小说!有一种淡淡的颓废的败落感,一部倾诉意味浓厚的体验小说,一个逃离家乡的女子,慢慢的在城市立足生根,内心对于爱情却是如此坚决地追求、守护、放弃,只是最后的“高见”,似乎有些神经质般的突兀,也许作者对人物的定位就是如此吧!淡而不薄,寡而丰腴。期待您的新作!【编辑:左黄右苍】
1 楼 文友: 2009-11-22 20:15:57 父子两人的出场,似乎有些模糊,有时会有种交错感! 老夫聊发少年狂,左牵黄,右擎苍!丁桂薏芽健脾吃多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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